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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高院再审判决:撤销知假买假十倍赔偿一、二审判决

  • 文章来源:未知 / 作者:admin / 发布时间:2022-10-13
  •   这是浙江高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的再审判决,撤销了原一、二审判决,并驳回了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1.亚美公司生产的涉案食用油仅涉及不符合国家推荐性标准而非强制性标准,不能将之当然等同于危害食品安全。在凭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涉案食用油为有毒、有害食品,足以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的情况下,难以认定亚美公司生产的涉案食用油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在本案中不应依据前述规定适用十倍赔偿。

      2.虽然依据《油菜籽油国家标准》,油酸、亚油酸的指标属于推荐性指标,但亚美公司在其生产的涉案产品的瓶贴上已将上述国家标准设定为其产品标准,可视为亚美公司已向消费者明示,承诺其生产的涉案产品将符合该质量标准。现根据浙江省粮油产品质量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认定,涉案产品的质量不符合该国家标准中油酸、亚油酸等质量指标,对此亚美公司在再审过程中亦不再持有异议,故可认定涉案产品实际未达到亚美公司承诺的标准,亚美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产品责任,故孔庆娇可将其现存的涉案食用油即时退还亚美公司,亚美公司则应在收到所退货物后按258元/瓶的价格将所收货款退还孔庆娇。

      附注:此再审判决书,下载于《中国裁裁判文书网》,其在裁判文书网上的标题为《孔庆娇、湖南亚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再审民事判决书》。

      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该条规定涉及高额的惩罚性赔偿,应予以审慎适用。亚美公司生产的涉案食用油仅涉及不符合国家推荐性标准而非强制性标准,不能将之当然等同于危害食品安全。在凭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涉案食用油为有毒、有害食品,足以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的情况下,难以认定亚美公司生产的涉案食用油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在本案中不应依据前述规定适用十倍赔偿。

      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产品质量应当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同时,该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售出的产品若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虽然依据《油菜籽油国家标准》,油酸、亚油酸的指标属于推荐性指标,但亚美公司在其生产的涉案产品的瓶贴上已将上述国家标准设定为其产品标准,可视为亚美公司已向消费者明示,承诺其生产的涉案产品将符合该质量标准。现根据浙江省粮油产品质量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认定,涉案产品的质量不符合该国家标准中油酸、亚油酸等质量指标,对此亚美公司在再审过程中亦不再持有异议,故可认定涉案产品实际未达到亚美公司承诺的标准,亚美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产品责任,且在再审庭审中,亚美公司亦同意退货。故孔庆娇可将其现存的涉案食用油即时退还亚美公司,亚美公司则应在收到所退货物后按258元/瓶的价格将所收货款退还孔庆娇。

      3.至于天猫公司的责任问题。首先,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天猫公司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仅提供网络信息发布平台服务,并未参与发布涉案商品信息;其次,天猫公司已尽到合理的事前提示义务,事后提供了涉案销售者的准确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并确认涉案产品信息的相关链接已删除,亦已尽到合理的管理和协助义务,并无过错。因此,孔庆娇有关天猫公司应与亚美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再审申请人孔庆娇因与被申请人湖南亚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美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4民终1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月9日作出(2017)浙民申20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孔庆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涛、被申请人亚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纪言、被申请人天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庆娇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均对其委托浙江省粮油产品质量检验中心就涉案产品作出的《检验报告》予以认定,亦确认所检测的样品即系孔庆娇向亚美公司购买的涉案产品。该检验中心系国内权威的粮油检测机构,其检测认定涉案产品的质量不合格。一、二审法院认可该结论,却将《中华人民共和国油菜籽油国家标准(GB11765-2003)》(以下简称《油菜籽油国家标准》)中的相关强制性标准错误解读为推荐性标准,并以主观臆断推翻检测结论,存有不当。(二)亚美公司提交的由湖南省食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所指向检测样品的批号、生产日期、商标名称等均与涉案产品不同,该《检验报告》不应得到一、二审法院采信;另由“PONY谱尼测试”出具的《检测报告》亦得到一、二审法院采信,而孔庆娇提交的《检验报告》与之依据相同的国家标准,采用相同的检测方法、检测技术作出,却未获认定,显属不当。况且亚美公司系在孔庆娇发现产品质量问题后才另行送检,一、二审法院不应采信其相应的抗辩事由。(三)亚美公司的涉案产品即使不能被证明系有毒有害,但至少为不合格产品,法院起码应判令亚美公司退货退款、召回产品,并下架销毁。(四)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标注“中国著名商标”“全国消费者放心满意品牌”均属虚假欺诈宣传,亚美公司同时应为其欺诈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五)在程序方面,孔庆娇在一、二审中都以书面形式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但均未获准许,有失公正。综上,请求依法支持其二审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即判令:一、亚美公司、天猫公司退还货款6450元;二、亚美公司、天猫公司承担货款的三倍赔偿金计19350元;三、亚美公司、天猫公司承担涉案食品检测费320元。再审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孔庆娇又变更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亚美公司、天猫公司承担货款的十倍赔偿金计64500元。孔庆娇另确认其现尚存涉案食用油24桶,并同意按该数量进行退货退款。

      亚美公司辩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孔庆娇并非普通消费者而系职业打假人,在全国多地恶意起诉亚美公司,使其公司增加巨大经济成本,影响正常生产经营,孔庆娇的行为与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精神相悖,其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孔庆娇以涉案油品的脂肪酸组成不符合《油菜籽油国家标准》为由,即主张亚美公司出售的山茶油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并以此要求给予十倍价款赔偿的诉请依据不足。1.虽然孔庆娇提交检验的样品的脂肪酸组成项目油酸、亚油酸不符合《油菜籽油国家标准》的规定,但并不能据此认定所检样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涉案检验的油酸、亚油酸属于产品特征指标,系推荐性标准,而非质量等级指标,不符合该指标并不能被判定为不合格产品。2.亚美公司提供的涉案食用油的脂肪酸含量未达到国家推荐性标准,不等同于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孔庆娇也未举证证明涉案食用油系有毒、有害,对人体健康有潜在危害等,本案不适用十倍赔偿的规定。(三)孔庆娇在原审中提出鉴定申请的程序不合法,其在一审中提出的申请已超出举证期限,且其未将所购买的涉案产品依法封存,不具有相应的存储条件,故在本案中也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一、二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孔庆娇的再审申请。再审庭审中,亚美公司明确表示同意退货。

      天猫公司辩称:(一)其仅系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该平台上的所有商品信息均由卖家用户自行发布,故因用户发布信息或交易产生的法律后果均由用户自行承担。(二)其不参与任何交易,并非涉案买卖合同当事人,也非本案适格被申请人。(三)其已尽到网络平台提供者的合理注意义务,其中已对卖家主体资格作形式审查,对用户作事前提醒,其并不知晓侵害消费者权益的行为,故主观上并无过错,无需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孔庆娇针对天猫公司的诉请。

      孔庆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猫公司和亚美公司:退还孔庆娇购货款6450元;承担孔庆娇购货价款十倍的赔偿金64500元;承担孔庆娇食品检测费3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猫网店“岁岁康旗舰店”的经营者为亚美公司。2016年10月31日,孔庆娇通过淘宝账户向天猫网店“岁岁康旗舰店”购买“岁岁康野山茶油5L农家茶树油茶籽油纯茶油”共25桶,共付款6450元。购买后,孔庆娇于同年11月2日收到前述商品。同年11月10日,孔庆娇委托浙江省粮油产品质量检验中心对商标为“岁岁康富硒野山茶油5L/瓶”,生产日期为“2016年10月26日”,生产单位为“湖南亚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样品名称为“油茶籽油”的样品进行了检验,该中心经检测认为样品的油酸检测值66,亚油酸检测值18,脂肪酸组成不符合标准,质量判定为不合格,上述检测结论的执行标准系GB11765-2003。

      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的GB11765-2003《油菜籽油国家标准》,该标准的前言部分标注“本标准5.2中的表1、表2、表3的部分指标、5.4和第7章、第8章为强制性的,其余为推荐性的”,该标准的第5章系关于质量要求的规定,其中5.1系有关质量的特征指标,其中油酸值介于74-87,亚油酸介于7-14,5.2中的表1、表2、表3系有关质量的等级指标,包括气味、滋味、透明度、水分及挥发物、不溶性杂质、酸值、过氧化值、溶剂残留值、色泽、加热实验。同时,该标准的第7章有关产品检验的判定规则载明,产品的各等级指标中有一项不合格的,即判定为不合格产品。

      一审庭审中,对孔庆娇提交的实物证据进行查看,该山茶油外包装塑料盒正面标注:岁岁康,富硒野山茶油,净含量5L,湖南亚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荣誉出品;背面标注:质量等级一级,保质期18个月,产品标准号GB11765,生产许可证号QS3。亚美公司确认该产品由其生产并销售给孔庆娇。

      亚美公司于2011年5月9日取得工商登记成立,经营范围包括食用植物油(全精炼)生产、加工及销售,食用油的进出口、预包装食品销售等。2014年12月取得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该证载明“产品名称:食用植物油(全精炼),检验方式:自行检验,证书编号:QS3,有效期至:2017年12月7日”。另,亚美公司持有有效期自2015年4月至2018年4月的食品流通许可证,许可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批发兼零售。2016年12月26日,亚美公司自行委托湖南省食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其生产的规格为5/L、生产日期/批号为2016年10月3日的岁岁康野山茶油进行检验,该研究院对酸值、过氧化值、不溶性杂质、色泽水分及挥发物,溶剂残留量、气味、滋味、透明度、黄曲霉毒素B1苯并(a)芘、油酸C18:1、亚油酸C18:2、饱和酸、碘值(I),参照GB11765-2003油茶籽油、GB2716-2005食用植物油卫生标准、GB2761-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线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的标准进行了检验,检验认为亚美公司提供的样品均符合上述标准要求。另,亚美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委托对其于同年10月26日生产的“岁岁康富硒野山茶油”进行谱尼测试,测试结果显示该样本的脂肪酸和碘值都符合国家标准。

      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运营商,具有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域名为天猫网由天猫公司经营。网站刊登《淘宝平台服务协议》,就用户注册、用户权利和义务、天猫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服务的中断和终止等作出了明确约定;要求用户在网上交易平台上不得买卖国家禁止销售或限制销售的物品,不得买卖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物品。天猫公司能向孔庆娇提供网络销售者的真实地址、名称及有效联系方式。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孔庆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791元,由孔庆娇负担。

      孔庆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孔庆娇于2017年5月26日递交的《民事上诉状》中所载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孔庆娇一审的诉讼请求。孔庆娇于同年6月16日向二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变更上诉请求为:一、亚美公司、天猫公司退还货款6450元;二、亚美公司、天猫公司承担货款的三倍赔偿金计19350元;三、亚美公司、天猫公司承担涉案食品检测费320元。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中,孔庆娇一审中认为涉案产品“脂肪酸组成不符合国家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相关规定要求亚美公司承担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二审中又认为涉案产品“虚假欺诈宣传……误导消费者购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相关规定要求亚美公司承担价款三倍的赔偿金。从内容上看,孔庆娇此项诉的原因事实已经发生变更,属于提起一项新的独立的诉讼请求。因此,孔庆娇的上述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处理范围,可另行起诉。按照孔庆娇一审提交的检验结果,涉案产品的油酸和亚油酸系不符合《油菜籽油国家标准》中的推荐性标准,而非强制性标准。孔庆娇据此主张亚美公司退还货款和承担检测费用依据不足,对其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同理,孔庆娇认为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而认为亚美公司构成欺诈同样没有依据。关于天猫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天猫公司作为涉案交易的第三方,能够提供亚美公司的真实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孔庆娇未举证证明天猫公司具有过错,因此,孔庆娇要求天猫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对其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2元,由孔庆娇负担。

      再审中,孔庆娇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国家粮食局下发的《关于执行国家标准问题的答复》,拟证明依据该答复内容,当产品标签上标注该国家标准代号时,这个产品质量就必须符合该标准的要求。2.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网站回答热点问题的网页打印件,拟证明该委员会明确指出,推荐性标准在产品包装上标注后,成为企业明示执行的标准,所有条款必须执行。经质证,亚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认为,上述内容亦不能证明食用油未符合推荐性标准,即构成危害食品安全。本院经审查核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此认定亚美公司将《油菜籽油国家标准》作为产品标准号在产品标签上列明,表明其承诺产品应符合该国家标准。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食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亚美公司、天猫公司是否应承担“一赔十”的赔偿责任;2.亚美公司是否应予退货及赔偿检测费用;3.孔庆娇有关“一赔三”的主张是否属于本案审理范围;4.一、二审法院有无存在程序瑕疵。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该条规定涉及高额的惩罚性赔偿,应予以审慎适用。亚美公司生产的涉案食用油仅涉及不符合国家推荐性标准而非强制性标准,不能将之当然等同于危害食品安全。在凭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涉案食用油为有毒、有害食品,足以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的情况下,难以认定亚美公司生产的涉案食用油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在本案中不应依据前述规定适用十倍赔偿。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产品质量应当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同时,该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售出的产品若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虽然依据《油菜籽油国家标准》,油酸、亚油酸的指标属于推荐性指标,但亚美公司在其生产的涉案产品的瓶贴上已将上述国家标准设定为其产品标准,可视为亚美公司已向消费者明示,承诺其生产的涉案产品将符合该质量标准。现根据浙江省粮油产品质量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认定,涉案产品的质量不符合该国家标准中油酸、亚油酸等质量指标,对此亚美公司在再审过程中亦不再持有异议,故可认定涉案产品实际未达到亚美公司承诺的标准,亚美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产品责任,且在再审庭审中,亚美公司亦同意退货。故孔庆娇可将其现存的涉案食用油即时退还亚美公司,亚美公司则应在收到所退货物后按258元/瓶的价格将所收货款退还孔庆娇。此外,孔庆娇为本案诉讼鉴定涉案食用油所支付的检测费用320元属必要且合理的维权支出,亦应当由亚美公司予以赔偿。一、二审判决对孔庆娇有关要求亚美公司退还货款及支付检测费用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不当,应予纠正。

      至于天猫公司的责任问题。首先,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天猫公司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仅提供网络信息发布平台服务,并未参与发布涉案商品信息;其次,天猫公司已尽到合理的事前提示义务,事后提供了涉案销售者的准确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并确认涉案产品信息的相关链接已删除,亦已尽到合理的管理和协助义务,并无过错。因此,孔庆娇有关天猫公司应与亚美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孔庆娇在本案一审中系以涉案食品危害食品安全为由主张十倍赔偿,其在二审中提出完全不同的诉由,认为涉案食品所贴附的“中国著名商标”“全国消费者放心满意品牌”及食品包装上所印制的虚假的荣誉证书均属虚假欺诈宣传,误导其购买,同时主张涉案食品经检测不合格亦构成欺诈,并变更其“一赔十”的诉求为要求亚美公司、天猫公司承担货款的三倍赔偿金计19350元。虽然孔庆娇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对应的索赔数额并未超出一审范围,但该诉请的内容及相应的基础法律关系均发生了变化,并不能为一审诉讼请求所涵盖,系一项独立的诉讼请求,且亚美公司亦未同意在二审中一并审理。二审法院认定该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处理范围,告知孔庆娇可另行起诉,并无不当。

      对于孔庆娇有关一、二审法院未准许对涉案食用油进行重新鉴定的异议,因孔庆娇仅是请求对涉案食用油的脂肪酸组成等项目进行重新检测,而一、二审法院对孔庆娇提交的《检验报告》的真实性及检验结论均予以认可,只是认为涉案产品未达到推荐性标准并不能当然认定为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进而对孔庆娇的诉请未予支持。亚美公司在审理过程中亦对涉案食用油不符合油酸、亚油酸等有关主要脂肪酸组成的相关指标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在本案中,并无重新鉴定之必要,一、二审法院未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孔庆娇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4民终1111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402民初40号民事判决;

      三、湖南亚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收到孔庆娇退还的涉案食用油之日起七日内按258元/桶的标准退还孔庆娇相应货款;

      四、湖南亚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孔庆娇检测费32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1元,由孔庆娇负担711元,湖南亚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2元,由孔庆娇负担1422元,湖南亚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0元。